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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氏与尉迟集团的供货合约，每年会有一次例行覆核。这两年，这件事都是双方的法务与采购部门对接，自从她把对接窗口换掉的那天起，她就没有再亲自出现在这栋大楼里过。

        这一次是她自己主动要求来的。

        坐进会议室之前，她在电梯里站了很久，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忽然发现自己有点不习惯这种感觉——两年前，光是想到要进这栋大楼，她脑子里会转过无数种可能发生的场面，准备好无数种应对的说法。这一次，她想的只是提案里那几个数字，准不准确，站不站得住。

        她想起这两年，自己确实变了很多。刚换掉对接窗口的头几个月，她还是会忍不住在深夜滑到他的名字，看看有没有新的报导、新的合作案、新的绯闻——後来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她发现自己有两三个月，完全没有想起要去查。不是刻意戒掉的，是有一天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做这件事了，那份意识本身，b戒掉这件事更让她惊讶。

        尉迟琛b她先到，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手里拿着提案的纸本，正在翻看。她走进去的那一刻，两人视线对上，隔了两年，这是她第一次，在不是任何家族、任何私事的场合里，重新看见他。

        他还是那身黑sE系的西装，坐姿还是那样挺直，声音开口的时候还是那样平。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他看她的那一眼，没有从前那种带着算计、带着防备的锐利，多了一点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松弛，像是有什麽东西曾经绷得很紧，後来慢慢地，被谁松开了。中途有一次，助理进来递了一份文件，他顺手翻了一下，嘴角极轻地牵动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那个瞬间很短，她却捕捉到了，那不是他过去会有的表情。

        尉迟琛翻开那份提案，没有马上说话。

        会议室里，韩熠然坐在对面，状态跟过去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没有刻意选光线好的位置，没有任何私人化的开场白，她穿着一身俐落的深sE套装，开场就直接切入正题，语速很快，条理清楚，数据和成本结构报得又快又准，中途被尉迟方的采购总监问到一个刁钻的问题，她几乎没有停顿就给出了答案。

        会议进行到一半，周聿敲门进来，在尉迟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尉迟琛看了一眼手表，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韩熠然顺口问了一句：「是夫人那边有事？」

        问完，她心里「咯噔」一下——这种私事，早就不是她现在能随口过问的范围了，她想收回这句话，却已经来不及。

        尉迟琛却没有丝毫异样，语气一如平常地平，甚至带了点她从未听过的轻松：「嗯，她今天有个重要的结果要跟我报告，我答应她尽快回去。」

        说完，他重新低头看手里的提案，像是刚才那句话，跟核对一份合约条款没什麽两样。

        韩熠然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这个问题问出口，换来的会是一阵尴尬的沉默，或者一句公事公办的回避。她没想到，他答得这麽自然，自然到像是在回答一个很熟的朋友，中间没有任何她熟悉的那种、需要跨过的隔阂。她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麽，只知道，这b任何一种刻意的疏远，都更清楚地让她明白——那道曾经横在他们之间、需要小心翼翼维持距离的墙，已经不在了。不是因为谁刻意拆掉的，是它自己，随着时间，慢慢地，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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