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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峻想了想：我有个堂哥在做私募，跟邵氏有过业务往来，我试试他抬头看了林知宁一眼，不过宁姐，我得问一句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邵霖走了固然对公司有影响，但也不至于让你去趟邵家那摊浑水吧？林知宁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工牌带子，侧过脸给了他一个笑，因为我乐意。

        赵峻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天，低头给堂哥发了条消息。发完之后他挠了挠后脑勺，嘟囔了一句：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下午两点，林知宁抱着一沓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等在邵霖办公室门口，她从赵峻那边拿到了初步信息邵氏集团近半年确实动荡，老爷子住院之后，旁支频繁在股东会上搞小动作，技术板块的业务被压缩了一大截，邵霖的二叔几乎把持了全部决策权，最关键的是，三天后邵家有个家族内部会议，按赵峻堂哥的说法，那场会议大概率会正式提名邵霖接任代理董事长。

        三天她只有三天时间，邵霖的办公室门从里面打开了，他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跟电话那头说话，声音压得很低：……知道了，我周三之前会回去，材料先发我邮箱，林知宁站在走廊里，距离他大约三步远，他挂了电话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脚步明显停了一下，林总，他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有事？

        有，林知宁往前迈了一步，把那沓资料递到他面前，封面印着智能养老系统可行性调研·初步评估几个字，底下署的日期是今天早上，邵霖看了一眼封面，眉头皱了一下这是什么？你先看看再说，林知宁把资料往他手里一塞，别急着做决定。

        邵霖接过去翻了翻，前两页是市场背景分析，第三页开始是技术落地方案，中间夹了几张数据分析表，最后一页附了同类竞品的对比和前期成本测算，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下来，林知宁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变了，前三页他几乎是扫过去的，到第三页后半段他放慢了速度，她心里暗暗记下来：他对智能养老这个方向确实有反应。

        邵霖把资料合上，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昨天晚上林知宁说，前期数据在项目库里都有存底，我整理了一下重新做了分析，又补了一份技术可行性评估，林知宁注意到他的右手手指在资料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动作是他思考时的小习惯，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了，响在她脑子里：【她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林知宁在悄悄弯了一下嘴角，面上强撑着没露出任何异样。

        【智能养老这个方向我犹豫了两个月没提，就是怕前期投入太大拖累现金流，但她做的这份评估……把技术实现路径和分阶段投入拆得太清楚了】邵霖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盘旋着，【不行，先不想这个，她只是做了个调研，不代表项目就能落地……而且她现在做的这些事情】他沉默着站在走廊里，指尖轻轻翻着那沓纸的最后一页，【她今天穿的这件连衣裙……也很好看，浅蓝色的好像第一次看她穿这种颜色……头发也换了，放下来比扎着好看很多……不不不，邵霖你在想什么！她是为了公司才做这些的！她留你是因为你是合伙人！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知宁的脸又开始发热了，她用力咬了一下口腔内壁的软肉，借着那一点痛感让自己表情别崩，但她脑子里的声音根本停不下来：【她把头发放下来了……是为了见我才放下来的吗？不对，她平时上班也会换发型，不一定跟我有关系……但是浅蓝色真的很好看……好了邵霖！她要跟你谈正事！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听她说话！】林知宁觉得自己耳朵尖的温度大概已经能煎鸡蛋了。

        邵总她开口，努力把自己的声音维持这份报告你看完了有什么想法？智能养老的方向，我觉得以咱们的技术储备完全可以做起来，而且前期投入拆成三个阶段的话，现金流压力没那么，邵霖把资料夹在臂弯里，脸上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右手食指还在资料封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可行性还不错，但这份报告只是个初步评估，距离立项还有很大距离，【距离立项还有很大距离，但她能在一夜之间拿出这份东西来，不是为了公司，是为了】

        林知宁差点脱口而出为了什么她忍住了，我知道只是初步评估，所以我没让你现在就立项，你先拿去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我再改，三天后你给我反馈就行，三天后她特意说了这个时间，邵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多管闲事【但是谢谢你】林知宁垂下眼睛，没有再看他，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笑出来。

        你管我管不管闲事，她转过身往自己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回头看了他一眼，邵霖，周三之前，你把那份报告看仔细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邵霖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沓浅蓝色的封面报告，看到她走远之前最后那个侧脸，阳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照进来，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字，【她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呢】

        那个疑问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他不敢触碰的答案上，他转身走进了办公室，把那沓资料放在桌面上，翻开第一页从头开始看算了，先看方案，但十分钟后他又走神了，他看着第三页那行被高亮标出来的技术路径拆解，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她递过来资料时，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我真的完蛋了】

        赵峻的消息在周二下午三点准时发到了林知宁手机上，宁姐周三的家族会议时间定了，明天上午十点，邵家老宅按我堂哥的说法，那场会走完流程，邵霖就是名正言顺的代理董事长了，林知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明天上午十点，她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那份智能养老可行性报告的修订版，把最后几页的补充数据又过了一遍，今天下午她必须找机会把这份更新过的版本塞到邵霖手里，同时更关键的是她必须想办法在他走之前让他看到这个项目的可执行性，是真正地看进去记在心里产生动摇。

        问题在于邵霖今天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技术部的老胡上午去找他签字，在门口敲了五分钟才开；行政那边送文件过去，他隔着门说了句，放门口就行他几乎没出来过，连午饭都是让人带的，林知宁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距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她不能再等了。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准备朝邵霖那边去，手机叮地响了，她低头一看，邵霖发来的内部消息：天枢项目排期表第七版，第三条的时间窗口还是有问题，过来一趟，林知宁盯着那行字，忽然松了口气，他就这样嘴上说要走的人了，公司的事照样一件不落，该挑的毛病一个不少，她抱起笔记本电脑，朝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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